杨术:王世襄先生其人其事

关键字: 来源:仙作网 作者:仙作网 2016-10-15 13:49:49 0 人参与
[摘要] 我从未在媒体上谈过关于王世襄先生的事情。王先生和我相识相交三十多年,作为一个后辈我从先生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,不只是专业知识,更有做人的道理和扎扎实实做事情的精神。如今回想起来,许多事情犹如昨日,然先生已故,感于斯,不免怅然…………

  王世襄先生去世之前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,让我赶紧过去一趟,我问先生为什么说话的声音与平时不一样,他说刚摔了个跟头,感觉可能要起不来了。我急忙过去,先生躺在床上说,这么多年的感情,对我放心不下。我告诉先生,从二十多岁跟着他,这些年来学到很多知识,受用无穷,务请放心。王先生刚过世的时候,有很多媒体找到我,但是我都没有接受采访。后来有一些人开始借着先生的名头包装自己,有的与先生仅有一面之缘,有的更曾未见过先生,何谈了解?如今,我首次公开在媒体上谈王世襄先生,原因也在于此。当下,太多人只关注王先生的成就和收藏,而先生身上先做人后做事、持之以恒、认真做事情的态度,却是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。

  别有深意的玩儿家

  王世襄先生不爱打扮,却是我见过做学问最认真的人。

  我曾在他家见过一些家具底片,看起来非常老,起码得是民国的。先生说,自己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家具,有好的家具会叫上洋车拉到王府井的照相馆(今天的中国照相馆),而拍好的照片底片都会存下来。

  王先生给我讲过一个故事,他年轻的时候在父亲的朋友家里看中了一张写字台,这是他第一次喜欢家具,于是就跟人家商量买下来,听说是朋友之子,对方也就惠让给了先生。结果他眼界越来越高,觉得写字台年头儿太晚,想入手更好的家具,可是手里没钱,最终把写字台又送了回去。后来,人家见到王先生的父亲还不免抱怨,你儿子买了张写字台又给我退回来了。为这事儿,先生的父亲还批评过他,你觉得年头儿不够老、东西不够好,就给人家退回去了,是不妥当的,不能这么做。

  王先生眼界很高,总能一眼分辨出什么东西是好的。在生活上,他能知道哪些是中国传统的做法,一瞧就喜欢,爱学着做。先生的很多知识都是从生活里来的,比如大家都说先生做菜好吃,他是怎么做的?年轻时家里有厨师,他经常跑到厨房里跟人家学。他就是喜欢这些生活上的东西,不虚伪,很真实,也很直接。

  我和王先生相识之后,他常带我一起出去玩儿。

  有一次,他带着我们几个人去斗蛐蛐,牛街那儿有一个老头,胡子特别长,是一名医生。人家斗蛐蛐,先生就从旁记录,你看他站在那里,跟记者一样,问完了记下来,回头再查阅大量史料,最终才能写出文章。家具也是一样,制作工艺都是从老匠师那里聊出来的,一个一个去问,问完了记录下来,在他年轻时刚喜欢家具那会儿就开始记录这些。王先生喜欢玩儿,但绝不限于玩儿。会玩儿的人很多,看的人也很多,但真正能把这些记录下来、总结出来的太少了。

  王先生要写一本关于葫芦的书,不仅很多年前就查阅了大量资料,还要看当今有没有种出来的好葫芦。那时候我俩经常骑着自行车到很远的乡下,具体哪里我也记不清了,单程要骑两个小时,去那里看人家种葫芦,他要问人家葫芦怎么种的,一年收多少,好的有几个。80多岁的那会儿,还说“杨术,我要看鸽子去”,在清河那边,开车带他去,玩儿够了,再开车送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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